轻点、推开。
古诚安静地跪坐在她侧后方稍远的地毯上,目光落在她镜中的倒影上,又迅速移开,落在她披散在肩头的柔亮长发上。
阳光渐渐明亮起来,透过纱帘,变得温暖。
房间里只有她护肤时极轻微的声响。
忽然,叶鸾祎的手停了下来。
她拿起梳子,却不是梳理自己已经相当顺滑的长发。
她从镜子里,看向跪坐在后的古诚,下巴微微朝自己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一个无声的指令。
古诚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
他立刻膝行上前,来到她身侧,依旧保持着跪姿,只是身体微微转向她。
叶鸾祎将手中的梳子递给他。
古诚双手接过那把精致的玳瑁梳。梳子入手温润,带着她的体温。
他抬起头,看向镜中的她。
她已经转回头,正面看着镜子,目光平静,仿佛只是将一件寻常事交给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指尖可能存在的颤抖,抬起手臂,将梳子轻轻贴上了她披散在背的长发。
她的发丝极柔软顺滑,带着洗发水清雅的淡香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发尾开始,一点点向上梳理,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最珍贵的丝绸,生怕扯痛她一根头发。
继续阅读
他梳得很慢,很专注。
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和他梳动的手上,将发丝染成温暖的蜜棕色。
梳齿划过长发,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低垂着眼帘,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梳子和那一缕缕长发上,仿佛这是此刻天地间唯一重要的事。
下巴的伤痕随着他偶尔轻微摆头的动作,隐隐作痛。
但他浑然不觉,或者说,那痛感也成了这专注侍奉的一部分。
叶鸾祎静静坐着,看着镜中古诚专注而恭谨的侧脸,和他那双小心梳理着自己头发的手。
她的目光在他下颌的指痕上再次掠过,那深红的痕迹在他苍白的皮肤上,在晨光下,有种脆弱的、易碎的美感。
她忽然抬起手,不是阻止他,而是伸向梳妆台上一个打开的小瓷盒。
里面是她常用的一种质地轻薄、带有舒缓修复功效的淡青色面霜。
她用指尖挑起一点,在掌心揉开。
这时,古诚恰好梳到了她耳侧上方的位置。
叶鸾祎的手,便自然而然地、仿佛只是随意地,抬了起来,指尖带着那点已经变得温润微凉的面霜,轻轻地点在了古诚下颌一道最深的指痕边缘。
古诚梳理的动作瞬间僵住,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只有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很轻,带着面霜微凉的、柔滑的触感,在他伤痕边缘的皮肤上,极其缓慢地、打着小圈,涂抹开来。
不是抚慰,更像是一种……处理。
一种主人对待自己所有物上不小心留下(或者刻意留下)的痕迹时,那种理所当然的、带着轻微审视意味的“善后”。
那微凉的膏体渗入皮肤,带来一丝奇异的舒缓感,与她指尖的触碰一起,像细小的电流,窜过古诚的神经。
昨夜被粗暴捏住的记忆,与此刻这近乎温柔的(尽管本质依然是掌控的)触碰,形成了极其强烈的、令人眩晕的对比。
他的呼吸彻底屏住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。
握着梳子的手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叶鸾祎没有看他,她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涂抹的动作上,又似乎穿透了他的皮肤,看到了更深处。
她的指尖沿着那道指痕的轮廓,慢慢移动,将淡青色的膏体均匀推开,覆盖住那深红的淤痕。
她的动作不算特别温柔,但足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