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朝天幕的正中央,这一次既没有帷幕,也没有罗盘——它直接开始“拆迁”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拆。只见天幕的边缘,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撕扯着,“嗤啦”一声,剥落了一大片斑驳的、仿佛糊了无数层旧告示和泥土的“墙皮”,露出后面黑黢黢、凹凸不平的“墙体”结构。这“墙皮”在半空中翻滚、碎裂,化作漫天纷纷扬扬的、带着陈年墨迹和灰尘气味的碎屑。紧接着,更多的地方开始“剥落”、“开裂”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和“咚咚”的闷响,仿佛有看不见的攻城槌在撞击,又像是无数锄头、镐头在奋力挖掘。
就在这“拆迁现场”一片混乱、碎屑纷飞之际,一阵极其洪亮、充满市井气息的争吵声穿透了所有噪音,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:
“哎呦喂!官爷!这祖屋传了八代了!不能拆啊!拆了老朽我就吊死在你这公堂门槛上!”
“刁民!阻挠官家筑城,按律当斩!识相的快快搬走,赏你几贯搬家钱!”
“呸!几贯钱就想买我家风水宝地?我二舅姥爷的表侄在州里当主簿!”
“主簿算个球!老子是奉了太守手令!再啰嗦,连你那二舅姥爷的表侄一起查!”
“乡亲们!官家要强占咱们的地啦!跟他们拼了!”
“反了反了!弓手!差役!给我上!把带头闹事的抓起来!”
这争吵声活灵活现,有老者的哭嚎、官吏的威吓、百姓的鼓噪、兵丁的呵斥,还夹杂着妇女的尖叫、孩童的啼哭、鸡飞狗跳的混乱动静,简直就是一场立体环绕声的“强拆现场直播”。就在这喧嚣达到顶点,几乎要引发听者脑仁疼的时候,所有声音“啪”地一声,戛然而止。
纷飞的碎屑和开裂的墙皮瞬间凝固在半空,形成了一个极其怪诞的、如同时间静止的“拆迁现场艺术展”。在这凝固场景的正中央,一块相对完整的、歪斜的“墙皮”上,如同有人用沾了石灰水的刷子,仓促而用力地刷出了几行东倒西歪、还往下淌着“白灰泪”的大字:“注意!前方历史施工路段!《‘此屋不售’与‘官字两张口’的千年博弈全纪录》特邀‘调解员’(可能被两边打)林皓,为您回放那些房前屋后的‘血泪’与‘笑泪’!”
林皓的身影,这次穿着一身灰扑扑、似乎沾满了尘土和泥点、袖口还破了半截的短褐,头上歪戴着一顶类似斗笠又像安全帽的古怪物事,从一片凝固的碎屑堆后面“钻”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破铁皮卷成的喇叭,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左边凝固的、群情激奋的百姓虚影,又看了看右边那些横眉立目的官吏差役虚影,然后苦着脸对着天空(观众方向)摊了摊手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、官老爷、差大哥、还有所有可能正在为自家一亩三分地揪心的父老乡亲们……”林皓的声音透过那破喇叭,带着一种十足的无奈和强打精神的调侃,“今儿这天幕,算是跟‘土木工程’和‘邻里纠纷’杠上了!刚听了段‘全武行’开场白,想必大家也猜到了——没错!今天咱们不聊风花雪月,不谈军国大事,就专门来扒一扒历史上那些为了修宫殿、扩城池、建陵墓、开路河……而引起的,老百姓死活不肯挪窝,官府变着法子想让人挪窝的——‘钉子户’与‘强拆’故事!保证原汁原味,冲突激烈,情节曲折,并且……充满了古老的智慧和令人哭笑不得的解决方式!”
他清了清嗓子,用那破喇叭“铛铛”敲了敲旁边一块凝固的、像门板又像牌坊的碎屑,发出空洞的声响。“事先声明,本调解员……啊不,本回放员,立场绝对中立(才怪),只为展现历史事实(以及其中的荒诞)。请各位观众系好安全带,备好瓜子板凳,咱们的‘古今拆迁恩怨情仇录’,正式开锣!”
万朝众生刚刚从上一次后宫外戚的压抑氛围中喘过气,猛地被这无比接地气、充满火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