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泛着冷冽寒光的锋利瓷片。“合适的方式”?“就在这里”?
他明白了。
这不是简单的打扫。这是一场新的、更加狠辣的试炼。
她要看他如何“处理”这场由她亲手制造的“意外”,如何面对这些可能伤人的碎片,如何诠释他口中那所谓的“忠诚”与“爱”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,在叶鸾祎冰冷而专注的注视下,缓缓地,屈下了膝盖。
不是蹲下,而是直接跪了下去。
双膝触碰到的,不是柔软的地毯,而是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,以及……几片细小但尖锐的瓷片边缘。
细微的刺痛瞬间从膝盖传来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没有用手,而是直接俯下身,用自己的手掌,小心翼翼地、一片一片地,去拾起那些较大的、最危险的碎瓷片。
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他掌心的皮肤,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,沾染在洁白的瓷片上,触目惊心。
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动作稳定而专注,将拾起的瓷片小心地堆放到一旁的托盘里,避免再次碎裂伤人。
然后,他才去处理那些细小的瓷渣和污水,用毛巾仔细擦拭,不放过任何可能残留的尖锐颗粒。
整个过程,他沉默无声,只有瓷片轻微的碰撞声,和他压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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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血顺着他捡拾瓷片的手指滴落,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。
膝盖处的裤子,也被瓷片划破,隐约透出更深的颜色。
叶鸾祎一直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跪下,看着他用那双曾为她弹琴、为她整理发丝、也为她涂药膏的手,去触碰那些危险的碎片,任由它们割伤。
看着他沉默地承受疼痛,专注地清理现场,仿佛这血肉之痛与他无关。
她的眼神深不见底,如同两口幽潭。
最初的冰冷审视,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。
没有怜悯,没有心疼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灼热的、带着病态满足感的探究。
他在用最直接、最疼痛的方式,回答她的试探。
这就是他“合适的方式”。用身体的伤痛,来承担莫须有的“过失”;
用沉默的流血,来证明那份“爱”的深度与纯度。
当最后一片碎瓷被收起,最后一处水渍被擦干,古诚才缓缓直起身。
他的手掌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鲜血淋漓,膝盖处的布料也已被血浸湿了一小片。
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使命般的解脱感,看向叶鸾祎。
“主人,清理完毕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平稳。
叶鸾祎的目光从他血迹斑斑的手,移到他苍白却平静的脸上,再移到他那双映着自己身影、深处却燃烧着无声火焰的眼睛。
良久,她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很短,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古怪的、令人心悸的意味。
“倒是比我想的……更有耐性。”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,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。
然后,她不再看那摊已被清理干净的狼藉,也不再看他手上的伤,仿佛刚才那残酷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她转身,赤足踩过那片刚刚被擦拭干净、仿佛还残留着无形血迹的地面,走向楼梯。
“把医药箱拿到我房间来。”她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,平静无波,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古诚跪在原地,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,又看了看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,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混合着疼痛、茫然,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