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清光流转,映出一片古朴恢弘而又光怪陆离的文字图景:
《山海经》,凡十八卷,含《山经》五,《海经》八,《大荒经》五。其书所载,包罗万象:山川道里,奇珍异兽,神灵鬼怪,巫医之术,邦国氏族,风俗物产,靡所不备。然其所述地理,多难考实;所记异物,每近荒诞。自汉以降,该书向被视为地理之书,然历代学者穷索苦求,终莫能指实其山何在、水何方。至于书中充斥之“怪异”记述,阐释更是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古人何故作此奇书?其作者谁何?成书何时?皆成千古谜题。
太史公司马迁撰《史记》时尝言:“至《禹本纪》、《山海经》所有怪物,余不敢言之也。”显见其困惑与保留。后世鲁迅概之为“古之巫书”。当今学者,多倾向于视其为一部保留上古地理、神话、民俗记忆之珍贵文献,虽不可尽以常理度之,然于研究先民世界观、想象力及早期文明踪迹,价值匪浅。
文字之下,天幕更幻化出诸多奇异形象之剪影:人面兽身、九尾之狐、衔木石之精卫、执干戚之刑天、浴日之羲和、操蛇之神……光怪陆离,一闪而逝。
万朝观者,无论帝王将相、学者黎庶,目光皆被牢牢攫住,惊愕、疑惑、好奇、斥责、遐思……种种反应,纷呈迭起。
**秦,咸阳宫。**
始皇嬴政阅览天幕,目光扫过那些一闪而过的怪诞形象,眉头紧蹙,面上笼罩一层寒霜。
廷尉李斯察言观色,即刻出列,声音清晰而冷峻:“陛下,此所谓《山海经》者,荒诞不经之书也!其所载,非人世所有之理,多鬼神巫怪之谈,淆乱视听,惑乱黔首。太史公‘不敢言’,是智者存疑;鲁迅谓‘巫书’,实指其本源驳杂。此类书籍,若任其流传,必使民舍耕战之实务,而耽于虚妄之幻想,甚或滋生淫祀,动摇法度。秦法:以吏为师,以法为教。凡非博士官所职,私藏诗、书、百家语者,悉诣守尉杂烧之。此类《山海经》,显非治国安邦、富国强兵之正道学问,当属禁绝之列。纵使其间偶有山川名物之记载,亦因混杂大量虚妄而不可采信,反易误导。陛下混一宇内,书同文,车同轨,度量衡一,正当涤荡此类芜杂不经之说,使天下思想定于一尊,归于法治实务。”
将军王翦亦道:“陛下,李廷尉所言,乃治国之正理。臣观天幕所示形象,皆非世间实有之物。为将者,靠的是山川地理之真实图籍,士卒粮秣之精确算计,阵法规矩之严格训练。若依此等虚妄之说用兵,岂非缘木求鱼,自取败亡?昔孙武、吴起兵法,皆本于实际,察于形势,故能制胜。此书纵托名地理,然实不可为据。或为上古愚昧未开时之臆想传闻,集录成编,不足为后世法。我秦锐士,只知法令赏罚,不闻怪力乱神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目光凌厉:“天下初定,最忌邪说横行。此等书籍,语多怪诞,非但无益,实有大害。昔年六国贵族,或借鬼神卜筮之名,阴行复辟之实。此书若为巫觋方士所利用,更易蛊惑人心。传朕旨意:凡民间私藏、诵习《山海经》者,与诗书百家语同罪,限期缴官焚毁。博士官所藏,亦需严加检视,其中若有关乎山川名物、远方异俗之记载,可择其看似近理者,另行誊录剥离,务去其神怪荒诞之部分,余者存档备查,但不得教授流传。使天下皆知,大秦所尚,在法在实,不在虚妄玄怪。”
**汉,高祖朝,长安未央宫前殿。**
刘邦盯着天幕上那些一闪而过的怪物影子,瞪大眼睛,啧啧称奇:“我的个乖乖!这都是些啥玩意儿?九条尾巴的狐狸?人脑袋鸟身子的东西?这《山海经》里头,花样还真不少!司马迁都不敢说?有点意思。”
萧何捻须沉思,缓缓道:“陛下,此书渊源甚古,恐非空穴来风。其所记山川、方国、物产,虽多不可考,然或许保留了些许上古先民探索四方、记述